一碗时光

卢利斯 · 发表于 2026-8-30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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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时光
文/卢利斯

豁口噙住暮色
釉面剥落，铁胎像牙根
咬住半碗凉苦

搪瓷蓝旧到发蒙
沉在碗底
像药汁泡软的图章

祖母低头，碎发沾着药渣
数碗底的字
指腹磨出新纹

药汁转过来转过去
苦从豁口渗进胎骨
又渗回药里
三十年，只是
一个未完的圆

我端起时拇指落进
两代人磨凹的釉面
药凉了，豁口还温着
翻过来，被米汤泡蒙
遗言向来看不清

豁口不疼，张着
让光线折返
让苦走回三十年前
祖母端碗的那个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