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日，或履霜之辞

蜀道人生 · 发表于 2026-8-14 0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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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日，或履霜之辞

◎渡河的人

抖落一身泥
捋平衣衫的褶皱
不能歇，不能软
还有多少未知，等着履平、登攀
2026年8月10日

◎窃火者

还是一路捡拾吧
哪怕半片焦黄的腐叶、几颗干牛粪
把寒冬堵在毡房外
将酥油茶熬得浓稠
把羊蹄炖到酥烂
把这一冬，慢慢熬过
2026年8月10日

◎鸽子的忧伤

养了几十年的家鸽，旧巢一夜被掀
城市的高楼容不下翅膀舒展
忍痛飞向陌生，另觅洞天
2026年8月10日

◎谁是主角

“当仁不让”——只好接下这角色
谁能一世相扶、相依傍
愿把鸡毛蒜皮一一理顺
愿扛下那数不清的三灾九难
2026年8月10日

◎你的夏天是我的冬天

惟愿你的夏日温婉而绵长
我这一冬，天寒，心却暖
2026年8月10日

◎透明的壁垒

纸薄得透明
墙疏得透光
只要欢声还能听见
剪影肯透壁而来
我便安然
2026年8月10日

◎隔窗不捕鸟

只要它常在窗外一晃
落下几声啁啾
眼里有一帧翩飞的影子
流动着——也就够了，何必捉
2026年8月10日

◎菩萨蛮

倒挂九天九夜
解不开平仄
弄不明已然
不恋菩萨，不羡仙
——只爱这一生自见
2026年8月10日

后记：
今天是立秋后的第三天，气温24°，但心里已经开始履霜。
这组短章是在同一天内接连写下的。它们不像是有备而来的长诗，更像是一块布上拆下来的八根线头：有的粗糙，有的发亮，有的还带着未干的泥。我习惯在日期里藏一点执念，不愿用点去代替年、月、日——好像省略了笔画，那一天的痛痒也就跟着被省略了。
《渡河的人》在前，是因为人总得先有渡河的架势，哪怕浑身是泥；《窃火者》在后，是因为火没偷到，只好捡些牛粪和腐叶，把日子一冬一冬地熬。中间的鸽子、主角、夏天与冬天、透明的墙、窗外的鸟，都是这些年常见的事物：被驱逐的，被迫出场的，隔着一层东西互相取暖的。到了《菩萨蛮》，倒挂九天，解不开平仄，也就不想再解了，只愿这一生能把自己看得清楚一点。
“履霜”二字，取自《易经》，踩到薄霜，便知坚冰将至。写这些诗的时候，我没有预言的能力，只是提前感觉到了那一点凉。把它们收在一起，不是为了示弱，也不是为了逞强，只是记下：在某一个八月十日，我曾这样打量过世界，也被世界这样打量过。
2026年8月10日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