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里飞翔的鹰

彭纯廉 · 发表于 2026-8-11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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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彭纯廉于 2026-8-11 14:40 编辑

1秋天里飞翔的鹰

一只鹰在空中盘旋
是土家族版本
它翻过山岭
又旋回来
反反复复，看久了
就成了篇幅
仿若一篇抒情兼夹叙的散文

那段城墙缠绕的古城
俯瞰像是个方形二维码
那其间组合的黑白斑点
一扫就现出了人民街、解放街、广场

西来关、北门、东门
都是一个清代的边缘码
山溪只用了它几个字节
作为眉批

天边的山色
一片黛蓝
与近处的工笔画
胶合成一首情歌
山峦除了涂上一簇簇金色、橙黄、红色
深秋依旧是它的一个乳名儿
渐次把它们填进了那只鹰
飞出的辽阔

2晚亭

远处的几处小屋
如同红尘归隐
鹧鸪一遍遍地翻唱
开始承载落日的晚归

那着重符号圈点出的薄雾
桂花的馥郁、芬芳
潭水的澄澈、清明
它们的默诵被鹰的翱翔升高

小亭露出半截韵律
那角铃
开始剪裁一爿渔火

3古城的一收一放

布谷鸟
只叫了三二声
古城就非常干净了
有石板铺的漫滩路那样整洁
有县令熊登第的字迹那样规整
那样有成色
它们登上了城墙的日历与年轮

仲秋像被镂空了的青瓷花瓶
从山水中飞出来
釉彩一样的群山的逶迤
有了鱼翁那金钩的收和放
太极拳的张和驰

那白墙灰瓦迎风的民居
绛紫色袈裟飘逸着的寺院
已经把一篇
醉翁亭记收作云烟

山风归属于几笔隶书
江南水乡呼出平仄
溶进紫竹丝语

佛经随遇而安
沉淀着那些
有形与无形

另提了一行的背着行囊的人
远去
渐渐成为谱中的附点

4秋天的移谱

弹着江河的琴弦
蹦哒出人生的渴求与斑斓
山鹰在崖上定了定音准
那拨着的弦
是秋天的原野、河流、山峰、民居
它们更是蹦哒出的
歌词里的几句方言口语

落叶是一种秋的和弦
犹如九月的善良、慈悲
那一只翩跹的蝴蝶
几朵绽放的波斯菊
是一张崭新的转为G调的译谱

它转译成布谷鸟的鸣唱
转成一叶轻舟的奔放
转成寺院绵长的经声
转成安放着的辽阔

5画板上的楚风

画板上的鹰比天空那只大
它俩可以互换角色
如同孔雀东南飞的诗句
因此
天空山也有了矮下去的理由
不加隐饰的长长的狼嚎
也越过了画板中的流云
渐渐调出辽阔、沧桑
鸟鸣弄出九月的色差

先前落在它上面的晨曦、夜话
又飘飘然
终究走出春申故里的平仄
除了楚国遗存的离愁
尚有战国的剑影刀光
如同已经泛红的香樟叶的形状
我臆想着它那一片一片地落红
降落在人间

想着它
于是
我把左手放到了右手上

6秋天的色彩

夜晚明月下的那块草坪
如墨涂上来
秋天轻轻试了下浓淡
可以承载一篇雁鸣

那匹马低头吃草的姿态
仿佛是一季飘香的晚菽
又给秋天染上了一笔重彩
分了蘖的秋天的惬意是个抛物面
能接受海量的葳蕤以及
草长莺飞

秋色从远处已经蹒跚走来
像递来的一封家书、口哨
它也像铺出的一条路
供牛铃叮当
羊群放歌
也可在一张陈年的唱片上析出柳水

故乡的视线
被那秋天展开
我还在找
是否用一片田园
作为它的结尾
2022.9.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