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亭以外的江山

彭纯廉 · 发表于 2026-1-8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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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亭以外的江山

在揽胜亭
不止是小亭的牌名
字体苍劲饱满
就是那湖水、天空、日出
也是那么浑厚、磅礴

它们都有间距
但又仿佛是相互连着的
水天一色
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意境
都由那木格子吊挂、翘檐、宝顶撑起
成为它们的修饰、衬托

这仙景
像神仙伸出手上的掸子
舞动了江山

那辽阔的山水画卷
仿佛也成了六方体的身材
窈窕挺立、在那里挥斥方遒
那详写的穿檐斗拱
横梁上的绘画图案
木柱上雕刻的对联
一块一块的琉璃瓦
一一地被深秋接过来
原来江南是一种轻
一种叩问

我手指弹了下木柱
一下把清代变成了略写

一望无际的湖水
衔接的山在远方
薄薄的雾倒腾变幻
着墨较淡
而被洇染的小船却能听见桨声

揽胜亭
在清月湖边上
月亮在亭子旁边
湖水茫茫
烟波浩渺
不知道
谁是谁的揽胜

2残亭台

它的视野不宽
语言不多
在它的渝东的口语里
秋风萧瑟、琴声茫茫
一种落叶似的悲壮
历史就在那杯盏之间
觥筹交错

与之情景交融匹配的秋天
一片一片地铺开岁月
就想那柱础石、亭基座
上面的残缺
给出一点历史的轮回

此刻，
蓝孔雀从翘檐上
接过一段如歌的行板
正好碰上我放下一只木桶打水
碰上蜥蜴露出头、转动眼睛
碰上一只猴子跳过去
这情与景
仿佛用张纸
都能模拟出来那残缺的鸦鸣

那像水车转动了几遍的寓意
有人
放出几只信鸽与清晨一起飞翔
相当于云天
用手捋了捋秋天的长发
和收了收她的腰脉

我望着它们
肢体语言
是把一只手插进裤袋
遥望乾坤
天亦悠哉
地亦悠哉

3崔家岭一个土名儿

先前提到的野鸽子
它们时而跃上时而落下
起起伏伏
用了不少的墨
而远处的山峦、树林、阡陌
是用的淡墨
如泼出的涮笔的水

这也许是一种怀远、温馨
放歌、纯粹
泥砖墙以外的红尘黄土
也许
不去形容
会更加具有历史的沉重

高挑的崔家岭
居于叙述与夸张之间
那是个土名儿
亢奋过辛酸过沉默过
这些总是在田野臆想的怀里
将一些爱怜、平和、仁厚
河谷的胸怀分成若干块
一片月光的柔情
美人蕉叶片把它摇成妩媚
摇成三百年的香柏树的绿
那音符里
草屋那边还没把残冬搓净至小溪
里边却有崔家岭的一半身段

那会儿大地醒来时
寒意刚刚转身离去
立春后的节令还在后沟跋涉
还是沉默的颜色
还在为一条小路
背书，痴情
铺陈怀想
只有那几座碑
心怀致远
如沧海横流
而又怀国忧民
心若止水
在那里等它们着色
2022.6.15
2026.1.3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