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子 发表于 2021-1-13 21:39

168、从底层发出的声音——读南闽老茂组诗

168、从底层发出的声音——读南闽老茂组诗《一颗凡心的触摸》

  ——《山城子赏诗笔记》

  这是南闽老茂诗友07年底的新作,贴在“绿风诗歌论坛”上。已经被加了红的。《一颗凡心的触摸》共有三首:《用去花开时间》、《黄昏的速度》、《一棵树跑下一千片夜》。看这些标题,就很新鲜。凡心触摸、花开时间、黄昏速度、一千片夜。诗的标题作用类似广告,广告做得好,买者就多。但究竟质量如何,还得买到手才可知晓。


  诗人的凡心在触摸什么?

  作为读者,我给自己提出了这样的问题。解答就要走进诗中去。
  诗人用去开花的时间来触摸生存的底层。一位灯光下背着婴儿叫卖鸡仔胎的女人,引起他的关注。可“我”为什么“按耐不住/ 盼望着婴儿发出哭闹声”,且要“响彻云天地飘荡开来”呢?事实上那个孩子已经习惯了伏在母亲的背上看眼花缭乱的灯下的街景,或者就睡着了,做着幼稚的梦。命运规定他没有保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腾不出手来带他玩,父亲大概是在外地打工吧?。尽管诗人没有说出这些,其景况是显而易见的。艰辛呀!诗人就想让能改变这一社会现象的人们知道,所以就盼婴儿哭闹,大声地好惊动一下子。“安得广厦千万间”,现实主义的笔法千年一脉呀!

  黄昏速度写的是上班族,下班了也不得安逸,还得忙!“脚底有风的男子,推着一辆童车小跑”,接孩子呢!孩子是每个家庭的希望,“好似就要越过了黄昏/ 直抵前头——我们一直叫它未来”恨不能一下子就让他长大。谈何容易,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就业-房子-成家-生孙子……艰辛呀!
  “一千片夜”或者就有一千个类似的事吧?什么事呢?“在树下打盹的值班老头,酣畅的呼噜”。他是太累了!为了生存来值班——工厂为了节约成本,不用正式职工,老头多便宜呀,三五百钱就打发的。但,实在是太累了——可能休班时还兼着其它的生存手段。我的外甥就这样,在两家当保安,A处白天,B处夜晚。前年我回沈看他时,吃饭都是睡眼惺忪的样子,我离沈,他说舅我不能送你到车站了,我得上班去。令我鼻子发酸,想起早逝的三姐……

  我们不是看不到中国改革开放30年来的伟大变化,但贫富差距的拉大,社会保障制度的远远滞后,令人目不忍视的现象依然存在。有良知的诗人自然就看在眼里,也只能看在眼里,看在眼里发之于声,而大声疾呼。但抵达社会,就被“一切”的喧嚣,比得微若游丝了。


  为什么语言要别致出味道来?

  诗是一种文学体裁,却也是一种语言艺术的分类。艺术嘛,你就的艺术起来;语言艺术嘛,你就得让语言艺术起来。只有这样读的人才能多些、更多些,其社会效益也就大些,更大些。所以语言要别致,别致出读者喜欢的味道来。

  “黄昏的宽阔眼神噙住一粒温暖”——黄昏有“眼神”(拟人了),且“宽阔”,说的是视野很宽。看到不说看到,说“噙住”。为什么“噙住”呢?诗人有泪潸然了吧?为什么是“一粒”呢?因为那泪沉重如固态的了。这话如果直接说成“黄昏,我在街上到处看,看到的一个情景,让我潸然落泪”,就不是诗了。

  “眼看这些光景一一来临”——“光景”就是时光景物、境况、情景、一般状况。这里的含义可能是取后者。说“光景一一来临”,已经暗示了要说的是工薪族下班后要忙乎一系列的事情:接孩子、买菜、造厨、洗涤碗筷、收拾屋子、冲澡、洗衣、给孩子讲故事……嘿嘿!不容易呀!妙通俗简约成这样,就使语言有了很大的张力。若不然,我如何想起这样多的状况呢?

  “企图叫醒他的声音/ 卷了刃,砍不走”——那个老头累成什么样子了?这两行诗的回答令人刻骨铭心。在于诗人通过隐喻后,用“卷了刃,砍不走”,让读者体会“主管”人喊声的尖利与恼火。如果改成“怒火中烧的主管尖利的喊着,喊破了嗓子他也不醒。”读起来就平庸无奇了。

  别致出味道来的句子,在南闽老茂的这组诗中还有很多,我在原诗中加了横线的。就不一一赘笔了。
  什么是好诗?大家的表述都差不多。我在这里的表述是:一棵纯良之心,简约别致于出新的语言艺术中的,就是好诗。南闽老茂的这组诗,心在,艺术亦在,当然是一组好诗。这还有什么疑问吗?
  2008-1-6于文化村

  附原诗:

  《用去花开时间》

  会有多持久?
  黄昏的宽阔眼神噙住一粒温暖
  我望向一道围栏的那边
  叫卖鸡仔胎的女人,背着婴儿
  灯光一朵朵映在脸上
  这时刻,我想象出短促而密集的花开
  一瓣。一粒温热的鸡仔胎从保温桶掏出
  又一瓣。购买的男子手捧着生活的滋补
  再开一瓣。在冷风中,我按耐不住
  盼望着婴儿发出哭闹声
  涌过栅栏,响彻云天地飘荡开来
  我穿透生活栅栏的一次注目
  用去一生中的几秒钟
  (注:鸡仔胎,孵化形成坯胎后的鸡蛋,为地方特色滋补食品)
  2007、12、26

  《黄昏的速度》

  我无法——
  告别柴火,越过炊烟的意境
  站在电气化食堂前,像一座
  守着饭熟时刻的钟一样宁静
  眼看这些光景一一来临:
  黄昏披来层层轻纱,这光阴的盛装下
  房屋给内心掌起灯,人们收工归来
  脚底有风的男子,推着一辆童车小跑
  让孩子快速前进
  好似就要越过了黄昏
  直抵前头——我们一直叫它未来
  2007、12、26

  《一棵树跑下一千片夜》

  一棵树枝叶撑开,拦劫下阳光
  使一千片叶子跑回地面,一路荫影
  使白天的身体内部,出现小块不安
  ——一小块恬静的夜
  在树下打盹的值班老头,酣畅的呼噜
  这不安的根源,使工厂静悄悄:
  机器的尖啸,负重推车与地面的争吵
  ……在一树浓荫前全都噤声
  当我跟着阳光经过,一棵树洗劫了我
  ——满脑子规章制度的主管
  此刻,如此无力:企图叫醒他的声音
  卷了刃,砍不走
  一千片恬静的夜,正带着一切深沉
  2007、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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